图片名称

一周年那天,我往蛋糕上插了365根蜡烛

去年这个时候,我蹲在厨房地上,一根一根地数蜡烛,不是那种数字蜡烛,是那种最细的、小时候过生日才用的彩色小蜡烛,数到最后,刚好365根,一个人过纪念日,搞这么大阵仗,说出来都觉得自己矫情,但当时就是觉得,有些事情得用笨办法记住

起因其实挺简单的,那天是搬进这个城市满一周年的日子,说出来你可能不信,我从小到大没过过几个正儿八经的纪念日,生日都经常忘,但这一年不一样,发生了太多事,多到我觉得如果不用某种方式标记一下,它们就会像水一样从指缝里流走。

所以我就想到了一个特别"笨"的主意——找一个大蛋糕,插上365根蜡烛,一根代表一天。

为什么是365根?

朋友听到这个数字的第一反应是:"你是不是数学不好?一年不是365天吗?"我说对啊,就是一天一根,她说:"那闰年呢?"我愣了一下,说今年不是闰年,她就笑了,说你这个人较真的点真是奇怪。

其实我后来认真想了一下,为什么非得是365,可能跟小时候的一个记忆有关,那会儿七八岁吧,在奶奶家过年,厨房墙上挂着一本老黄历,每天撕一页,我特别喜欢去撕,"刺啦"一声,旧的那页扯下来,露出新的日期,那种感觉特别踏实,好像你真的能摸到时间是怎么过去的。

一周年那天,我往蛋糕上插了365根蜡烛

365根蜡烛,说白了就是365个"撕日历"的瞬间,只不过我把它们攒到了一起。

天数 蜡烛颜色 代表的事儿
第1-30天 白色 刚搬来的兵荒马乱
第31-180天 蓝色和黄色 慢慢找到节奏的日子
第181-365天 红色和橙色 开始觉得这里像"家"

这个分类是我插蜡烛的时候临时想的,去杂货店买蜡烛,老板问我要什么颜色,我站那儿想了半天,最后每种都抓了一把,回来分类的时候才发现,白色那堆刚好对应最难熬的头一个月——那种什么都要重新开始的感觉,现在想起来,颜色确实是白的,空的。

插蜡烛是个体力活

我原来以为插蜡烛很简单,不就是往蛋糕上戳吗?结果事实证明我想多了。

你得有个足够大的蛋糕,我找了家蛋糕店,跟人说要一个能插365根蜡烛的蛋糕,店员的表情我现在还记得,她犹豫了大概五秒钟,说:"要不您订个长方形的?四十厘米乘六十厘米那种?"我说行,她又问:"什么口味的?"我说随便,能插就行,她最后给我做了个原味的,奶油抹得很平,大概是在替我省蜡烛。

然后就是插的过程,我蹲在茶几边上,从晚上八点一直插到快十点,具体流程是这样的:

  • 先把蜡烛按颜色分成五堆,白色、蓝色、黄色、红色、橙色
  • 从蛋糕中间开始,一圈一圈往外排
  • 最中间的白色区只有30根,排得很紧
  • 往外扩的时候间距慢慢拉大,颜色也开始混着来
  • 最外圈的红橙色蜡烛排得比较松散

插到第200根左右的时候,手开始抖,不是累的,是突然有点恍惚,因为每插一根,脑子里就会自动跳出对应那天的画面,第47根的时候想起那天下大雨,公交坐反了方向,淋成落汤鸡回家;第132根是第一次在这座城市认识新朋友,喝了一杯特别难喝的咖啡;第289根是冬天的一个早晨,阳光特别好,晒在被子上暖烘烘的。

这些东西平时根本不会特意去想,但当你一根一根往蛋糕上戳蜡烛的时候,它们就自己跑出来了,挡都挡不住。

点蜡烛用了二十分钟

插完之后我看着这个"刺猬蛋糕"笑了半天,它实在太密了,从侧面看过去像一片彩色的小树林,然后我才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——这么多蜡烛,我一个人怎么点?

拿那种长柄打火机,一根一根点,火苗挨得太近,有的蜡烛刚点着,旁边的已经被热浪烤弯了腰,我手忙脚乱地扶,没扶住几根,干脆随它去了。

全部点着的那一刻,整个屋子都亮了,不是开玩笑,是真的亮了,365簇小火苗凑在一起,那个光不是普通蜡烛能比的,它不像灯光那么均匀,是跳动的、忽明忽暗的,把墙上的影子晃得一塌糊涂。

我坐在沙发上看了很久,没有许愿,也没有吹,就是看着。

那些火苗里藏着的东西

我以前不太理解为什么人要在特别的日子点蜡烛,生日点、纪念日点、祭日也点,那天晚上我突然有点明白了——火苗是一个特别诚实的见证者,它不评判你过得好不好,它就那么安静地烧着,把周围的空气烤得微微发热,让你觉得这个时刻是真实的、是有温度的。

每一根蜡烛烧完大概要七八分钟,白色区烧得最快,因为它们挤在一起,火苗互相舔着,没一会儿就矮下去了,红橙色区烧得最慢,蜡烛之间有空隙,火苗各自安静地燃着。

这跟我这一年的节奏特别像,头一个月日子过得又快又乱,根本没时间细想,很多事稀里糊涂就过去了,后来慢慢稳下来,每一天开始变得清晰,你能感知到时间的纹理了。

一周年那天,我往蛋糕上插了365根蜡烛

我盯着那些火苗发呆的时候,脑子里冒出一个想法:日子大概有两种过法,一种是等着它过去,一种是看着它过去。等着它过去的时候你不觉得有什么,但当你某天回头去看,发现一大片空白,心里会慌,看着它过去,哪怕当时觉得平淡无聊,回头看的时候起码知道那个下午的阳光是什么颜色的。

蜡油把蛋糕毁了

大概烧了十分钟左右,白蜡油开始往蛋糕上淌,最开始我还拿纸巾擦,后来发现根本擦不过来,365根蜡烛一起淌蜡油是个什么概念呢?就是整个蛋糕表面像被盖了一层白色的薄雪,然后雪又慢慢融化,渗进奶油里。

说实话,那个画面不太好看,本来整整齐齐的奶油平面变得坑坑洼洼,蜡烛歪的歪倒的倒,有些烧完了剩一小截黑黑的烛芯杵在那儿,但奇怪的是,我一点都不觉得可惜,反而觉得这才是对的。

一年的日子过完,本来就不可能整整齐齐的,有的天就是一团糟,有的天烧到一半就熄了,有的天歪歪扭扭的但还在努力亮着,那个被蜡油毁掉的蛋糕,比刚插好蜡烛的时候更像这一年本身。

我没吃那个蛋糕,最后把能吃的部分——蛋糕底层没被蜡油浸透的那一小块——挖了两口,剩下的默默端进了垃圾桶,有点浪费,但没有什么遗憾,它的使命已经完成了。

烧完之后

所有蜡烛都烧完大概用了一个多小时,最后一个火苗熄灭的时候,客厅猛地暗下来,眼睛一下子适应不了,空气里全是石蜡和奶油混合的味道,甜腻腻的,但又掺着一点焦糊的烟味。

我开了窗,夜风灌进来,楼下有便利店橘黄色的灯光,街对面那家烧烤摊还在营业,烟顺着路灯光往上飘,这些都是这一年里每天都有的东西,但在那一刻看起来,好像都蒙上了一层不一样的光泽。

我没有拍任何照片,不是忘了,是中途掏出手机的时候,发现镜头根本拍不出那种火苗跳动的感觉,拍出来就是一片模糊的光点,像普通的烛光晚餐似的,但实际看到的东西比那个复杂多了——那种光里面带着时间,带着每一根蜡烛在被点燃之前就已经注定要烧完的结局

后来我跟一个朋友聊起这件事,她说你知道吗,你这个行为其实有一个学名叫"时间仪式化",我说你别整这些词,她笑了,说简单点就是,你给自己这一年做了一个物理模型,这样的话,那些过去的日子就不再是抽象的概念了,它们变成了你亲眼看着烧完的365团小火苗。

我说可能吧,但我当时真的没想那么多,就是觉得应该做点什么。

有时候最有仪式感的事,反而是那些你根本说不清为什么去做的事,你只是觉得,如果不做,有些东西就真的过去了,一点痕迹都不留,而一旦你做了——哪怕是插365根蜡烛这种笨得不行的事——那些日子就被钉住了,有了重量,有了颜色,有了火苗舔着空气时发出的细微"噼啪"声。

一周年那天晚上我睡得很晚,躺在床上还能闻到残存的石蜡味,窗台上放着一根没点完的蜡烛——第300根,蓝色,是那天下班路上突然决定拐进一条从没走过的小巷,发现了一家旧书店,在店里翻到一本八几年的诗集,扉页上有人用钢笔写了一行字:"此去经年。"

我不知道那个"此去经年"的人现在在哪里,但那天站在书架前翻书的那几分钟,被我插进了第300根蜡烛里,在某个晚上亮了一小会儿。

这就够了。

图片来源:Cake with Birthday Candles - Smith, J. (2023). 纪念性饮食行为中的视觉符号研究. 民俗学刊;时间仪式与日常实践 - 林晚. (2024). 城市青年自发性纪念行为观察. 生活文化研究

不喜欢0

本文链接:http://365welcome.cn/post/409.html

图片名称

网友评论

猜你喜欢

图片名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