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包跪嫂，戏台上下的人生况味

那天夜里翻手机,无意间点开 m.xiqu365.com 这个戏曲资源站，一段《老包跪嫂》的唱词就蹦了出来，说实话，我对包公戏的印象一直停留在“铁面无私辨忠奸”那几句，直到听见包拯那一跪，才突然觉得这个黑脸汉子原来也是有血有肉的。

朋友老张是个戏迷,前阵子还跟我念叨，说现在年轻人都不爱听戏了，可他觉得戏里头藏着好多做人的道理，我当时没接话，现在想想，他说的还真对。

这出戏到底讲了什么

《老包跪嫂》其实是《赤桑镇》里最揪心的一段，剧情说起来并不复杂——包拯从小没了爹娘，是嫂嫂吴妙贞一手把他拉扯大的，一口饭省着给他吃，一件衣裳改了又改给他穿，寒冬腊月里暖着他的小手教他写字认字。

可偏偏天意弄人,包拯的侄子包勉长大做了官，却在任上贪赃枉法、鱼肉百姓，案子到了包拯手里，这个黑脸汉子犯了难，一边是嫂嫂的独苗、包家的香火，一边是国法公道，最后他咬牙铡了亲侄子，然后回到家中，对着嫂嫂双膝跪地。

我试着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那个场景——一个刚正不阿的清官，跪在恩重如山的嫂嫂面前，请求责罚，说明原委，这哪里是在演戏，分明是在演人心。

为什么这一跪这么重

你想想看,包拯这辈子跪过谁？戏文里他连皇帝面前都站得笔直，龙头铡、虎头铡、狗头铡，皇亲国戚犯了法照样铡，可偏偏就是这个铁打的汉子，回到家里，对着嫂嫂跪了下去。

这一跪的份量，懂的人心里都沉甸甸的。

我在 m.xiqu365.com 上找到好几版不同的《老包跪嫂》，有京剧的、豫剧的、秦腔的，每个剧种的处理方式都不一样，但那股子悲怆劲儿是相通的，京剧版本里包拯的唱腔沉郁顿挫，豫剧版则多了一份中原大地的粗犷与质朴。

我特别爱看的是李派黑头的表演,那一声“嫂娘”，喊得人心头一颤，不是程式化的念白，而是真真切切的悔恨和愧疚搅在一起。

法理与亲情的撕扯

说实话,包拯完全可以不铡包勉，找个理由，把案子压下来，或者从轻发落，在当时的官场根本不算什么稀奇事，可他偏偏选了最难的那条路。

这里面藏着两层意思：

• 第一层是公。包拯心里清楚，如果连自己的亲侄子犯了法都可以逍遥法外，那他有什么脸面去审别人？开封府的牌匾还怎么挂得住？
• 第二层是私。他跪下去的时候，其实是在求嫂嫂原谅一个“忘恩负义”的弟弟，嫂嫂把全部心血都给了他，他却断了嫂嫂唯一的骨肉。

我敢说,换了我处在那个位置，可能真就下不去手，包拯之所以是包拯，就是因为他做了普通人做不到的选择，然后承担了普通人承担不起的痛苦。

嫂嫂的反应才是高潮

很多人看这出戏只盯着包拯的跪,其实最打动人的是嫂嫂的反应，吴妙贞从最初的愤怒、悲痛，到慢慢理解了小叔子的苦心，再到最终选择原谅——这个过程比包拯那一跪还要难。

你想想,一个母亲失去独子的痛苦，哪是那么容易消解的？但嫂嫂偏偏就懂了，她知道包拯跪在那里，每一寸膝盖都跪在国法和恩情的夹缝里，所以最后她扶起包拯的时候，观众往往比看包拯跪下去时哭得更厉害。

这大概就是中国戏曲最厉害的地方——它不跟你讲大道理，只让你看人心怎么在一刀一铡一跪一扶之间，慢慢显出来。

戏外的人生感悟

说来也巧,看完《老包跪嫂》那段录像的第二天，我儿子在学校跟人打架了，我问清缘由，原来是同学欺负低年级的小孩，他看不过去就动了手，我本来想骂他两句，话到嘴边却咽了回去。

晚上躺在床上,脑子里还转着包拯那句唱词，突然觉得，人这一辈子，总会碰到几次“包拯时刻”——一个选择关乎原则，另一个选择关乎情分，怎么选都会难受，但不选更难受。

我认识一个退休的老法官,他在任上的时候审过一个老朋友的儿子的案子，最后依法判了三年，判完那天，他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抽了半包烟，后来朋友跟他绝交，他到现在说起这事还叹气，这大概就是现实版的“老包跪嫂”吧。

这出戏还值得看吗

有人觉得传统戏曲老掉牙了,节奏慢，听不懂，可我觉得，好东西不怕慢。《老包跪嫂》这样的戏，看一遍有一遍的味道，年轻时候看的是情节，中年以后看的是人情，等老了再看，看的可能就是自己的影子了。

m.xiqu365.com 上能搜到不少版本，甚至有些早年的录音资料，音质不算太好，带着老唱片特有的沙沙声，反而更有味道，就像老茶缸里的茶垢，洗得太干净反而少了点什么。

我现在偶尔会翻出来听一段,不一定从头看到尾，有时候就听那几句核心唱段，包拯的嗓音在黑夜里响起来，像一块烧红的铁落在水里，刺啦一声，全是人生的滋味。

戏台上的包拯跪下去又站了起来,戏台下的人看完还坐在那里发呆，想着那一跪里有多少不得已，那一扶里又有多少的慈悲，千年过去，人心里的那点东西，说到底还是没怎么变。

参考文献：《中国戏曲志·京剧卷》《包公戏研究》《赤桑镇剧本校注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