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咱们这条河岔子边上,提起农村365雷哥撒网,老一辈的都会眯着眼笑:“那小子,一年到头手不离网,能不溜吗?” 我头回见他,是去年入秋的傍晚,天擦黑了,雷哥还光着脚站在浅滩上,腰里别着鱼篓,手里的网攥得紧紧的,跟河面较了半夜的劲。
后来混熟了,我蹲在他家院里剥毛豆,顺嘴问了一句:“雷哥,你这一天天的撒网,到底图个啥?” 他把烟头摁灭,指了指墙根底下那把磨得发亮的网说:“人哄地皮,地哄肚皮,撒网也一样,网都理不顺,鱼凭啥进你的兜?” 这话土得掉渣,可嚼着嚼着,还真有味儿。
(替代图片:雷哥蹲在河边低头整理渔网的侧影抓拍)
雷哥的“365”是怎么回事
起初我以为“365”是啥时髦的网名,后来他媳妇笑着摆手:哪呀,就是说他一年365天,除了冰面冻得实在砸不开那几天,几乎天天早上五点半准时到河边报到,春天捞小白条,夏天追黑鱼,秋后逮肥鲫,村里人打牌喝酒的时候,雷哥在河边;别人还在被窝里,他网已经下水了。
我试着跟他去了一回,凌晨的河堤全是露水,裤腿没走几步就湿透了,雷哥回头看了我一眼,淡淡地说:

- 第一把网通常是探路,看看水色和流向
- 第二把网才真正开始找鱼层,手腕要抖得干脆,铅坠入水的声音不能闷
- 收网时三分拽七分匀,急不得,一急网脚就飘了
那天我跟着他走了七八里河岸,腿肚子直转筋,而这样的日子,雷哥自己都记不清过了多少年了。
下河之前的“笨功夫”
有回下雨,我俩窝在他放渔具的小棚子里喝茶,地上摊着一张拆了一半的老网,旁边的梭子上缠着细尼龙线,雷哥说他最烦补网,但不补又不行,一个小窟窿能跑掉半天的运气。
我翻了翻他记的那个皱巴巴的小本子,几行歪歪扭扭的字写着:

| 时间 | 水位 | 风向 | 下网位置 | 大概渔获 |
| 六月初三 | 涨两指 | 东南微风 | 老柳树东20步 | 鲫鱼十来条 |
| 六月初七 | 落一指 | 北风偏大 | 石桥墩子后面 | 空网,有杂草 |
“记这玩意儿干啥,费那脑筋。”我逗他,雷哥拿过本子拍了两下:“脑子记不住那么多,好记性不如烂笔头,哪段河底下有暗沟,哪个回水湾爱藏鱼,都是一趟趟试出来的。”
(替代图片:雷哥家小棚子里摊开的渔网和手写记录的旧本子)
撒网里的那些门道
你看雷哥撒网,会觉得特别轻巧,好像没使什么劲儿,网就在空中整个儿打开了,跟朵大蘑菇似的稳稳落下去,可自个儿上手才知道,那一步步全是功夫:
- 理网:先把网一圈圈顺好,绝不能有死结,这叫“顺网如理麻”
- 分把:左手攥着网绳和一部分网衣,右手扣住网脚,两手的高低位置要随肩宽走
- 转身:靠腰带动上半身,不是光抡胳膊,那样撒两回膀子就酸了
- 出手:借着转身的劲儿把网送出去,手腕最后有个轻微的外翻,让铅坠飞得均匀
- 落水:听声音来判断好坏——清脆整齐的“唰”一声,中;要是噼里啪啦乱响,鱼早吓跑了
河边遛弯的大爷有时候会站住看一会儿,嘟囔一句:“这年轻人难得,手里有活儿。” 然后背着手慢悠悠走了,雷哥也不搭话,眼睛还盯着水面,手里的网绳已经悄悄绷紧了一点,那股专心劲儿,让身后的菜地、鸡叫、摩托车声都成了背景。
雷哥不是啥网红,他就是个闲不住的农村汉子,用一把渔网在自己那一小片天地里,过着结结实实的日子,昨儿傍晚我又路过河堤,远远瞧见一个黑瘦的身影还在那儿,膝盖以下全泡在水里,手里的网抡得浑圆,炊烟从村子那头飘过来,他好像闻不到似的,只管盯着眼前那片被夕阳染成碎金的水面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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